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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3.29”氯气泄漏事件

2018-04-16 14:29栏目:历史

淮安的这场事故只是近年来危险品运输引发的灾难之一。当前高速发展的经济让工业危险品的运输日益带有高频率、大范围的特点

淮安“3.29”氯气泄漏事件

对于淮安市高荡村的唐从全来说,时间永远停滞在3月29日晚,此后他的记忆是模糊的,他甚至宁愿自己失忆。那晚京沪高速公路淮安段一场看似“偶然”的车祸,瞬间击碎了这个平静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间,父亲、妻子、儿子与他生死相隔。惟一剩下的亲人——哥哥则躺在淮安八二医院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

一辆载有35吨液氯的槽罐车与一辆大货车相撞,大面积泄漏的液氯是这次事故的直接“凶手”。死亡28人,伤者350多人,初步估算损失2901万元,印证了这次车祸的残酷无情。一夜之间淮安市王兴镇、老张集乡、蒋庵镇的三个村庄空无一人,飞禽走兽几乎全部死光。上万人连夜大转移,这在淮安乃至江苏有记录可查的历史上是空前的。

超载的槽罐车、爆裂的轮胎、危险品运输多头管理的混乱、距高速路只有80米的村庄、缺失的急救体系……这一切看似“偶然”的因素,在同一个时间段集结在一起,终于酿成了这不期而至的“必然”“惊天惨祸”。

淮安的这场事故只是近年来危险品运输引发的灾难之一。当前高速发展的经济让工业危险品的运输日益带有高频率、大范围的特点。运输工业危险品的车辆就像“移动炸弹”,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灾难性事故。统计数据显示,近年来中国危险化学品事故呈明显上升趋势,2000年全年发生事故514起,死亡785人;到2003年上升为621起,死亡960人。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专家称,按现有体制,运送危险化学品车辆的管理涉及多个部门,但体制格局的条块分割往往导致许多文件规定成为空文,那些尚未分享经济发展利益者往往成为灾难的最大承受者。

高荡村:生死大逃亡

每天早上7点出门到淮阴朱集蚕桑厂打零工,下午6点30分左右回家。这是淮安市淮阴区王兴镇高荡村村民唐从全农闲时一天的标准生活。34岁的唐从全有一个幸福的家,27岁的妻子“能干”,8岁的儿子聪明听话。每天晚上,迎接踏着落日回家的唐从全的永远是桌上可口的饭菜和儿子朗朗的读书声。

这温馨的一切在3月29日那天全都戛然而止。唐从全事后无限懊悔,“那天就不应该出去打工!”可是仔细回想起来,那天离家前,所有一切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离家前,儿子还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睡觉,妻子送他出门。高荡村是典型的苏北农村,农闲,村里的青壮年多数外出打工,清晨整个村庄静悄悄的,只是一些烟囱里有袅袅升起的炊烟。

3月29日晚6点30分左右,唐从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打工的蚕桑厂距家只有12公里,骑车约半小时的路程。7点左右,唐从全到达距家一公里的村口。一股漂白粉的味道迎面扑来,呛得嗓子特别难受,眼睛都睁不开,几乎无法呼吸。事发后第三天,3月31日,唐从全无法找到确切的词语形容当时的感受,他反复说,“当时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不要回家了,村里出事了,说是有有毒气体。”在村口,唐从全遇到了匆忙向东南方向跑的堂嫂以及惊惶失措的人群。

回家?还是不回?犹豫了几分钟,越来越浓的漂白粉味道让他几乎晕倒。唐从全调转车头,随着人流而逃亡。这片刻犹豫后的逃亡成为了他无比后悔的事情。再次见到妻子、儿子和父亲是在3月30日下午,地点是淮安市殡仪馆,他们全都死了。

当晚较早发现氯气泄漏的是高荡村九十组组长王其高和九组村民王其山。王其高家距高速路只有不足80米,晚饭前,王其高站在门前,突然听到西北方向高速公路上“砰、砰”的响声,具体几声记不准了,随后两辆大车撞在一起。王其山很肯定地补充“是三声”,王其山当时从淮阴打工往家赶,刚到村口。45岁的王其山说,当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是6点50分,随后就看到高速公路上飘起绿色的雾气,至少有5米高。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绿色的雾气就顺着西北风向村庄飘过来了。

王其高返回家,拿起电话拨通了村主任高尚伟的电话,“高速公路发生车祸,好像有毒气飘过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气体”。高荡村一共有10个村民小组,前八个小组都在高速公路西侧,九、十两个小组在高速公路东侧。当天的风向是西北风,当地媒体报道风力3~4级,此时九、十小组的多名村民已经闻到了强烈的异味。高尚伟迅速通知了村书记高崇太和村委委员史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