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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边上的古城:铁打的淮安纸糊的淮阴(图

2018-04-09 08:08栏目:历史

大运河边上的古城:铁打的淮安纸糊的淮阴(图)

淮阴老街街景 本版照片均由阮仪三摄于1978年

大运河边上的古城:铁打的淮安纸糊的淮阴(图

淮阴王营街景

大运河边上的古城:铁打的淮安纸糊的淮阴(图

淮阴清河闸

  最近大运河申报世界遗产,运河沿线的城市纷纷都热了起来,淮安找到我做运河两岸的规划,勾起了我的回忆。1978年我就曾去做过淮安、淮阴的调查,这两座城市紧紧相连,过去曾合并称两淮市,淮安在1986年被列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到了九十年代“名城”这个帽子吃香了,淮安归淮阴地区管辖,地区改称市,淮阴就戴上淮安历史文化名城的帽子,而把淮安贬为楚州区,虽然这也是古代曾经有过的名称,但人们往往把“楚”看作是湖北、湖南地区,这个楚州区,专家和老百姓都不认,弄得尴尬了好几年,现在淮安总算又改了回来。

  淮安和淮阴都是历史上的古城,淮河在这里流过,淮阴在淮河之南,称淮阴,隋唐之开拓大运河,淮阴正位于淮河与大运河交汇之处,原来就是古驿道必经之处,当时就成为各方经济繁荣的“淮、扬、苏、杭”运河上四大城市之一。唐代诗人温庭筠有诗曰:“酒酣夜别淮阴市,月照高楼一曲歌”,这是一千多年前淮阴码头镇一带的情景。元、明、清三代的都城都在北京,粮食的运输都仰仗大运河的漕运,运河和淮河两河交会处的淮阴就得到很大的发展,特别在1194年到1855年间黄河泛滥,南移到淮河河床内入海,即所谓的“黄河夺淮”,黄河夹带大量泥沙,使河床逐渐抬高,运河的航船难以进入黄河,也就是原来的淮河,为调节水流,在淮阴清江浦建造了两座水坝,筑水闸,北上的漕运到此,只得把货卸下用车辆转驳入黄河,或改为陆运。明、清两代清江浦就成了漕运的总指挥部,漕运要不断有船只补充,现代在此建了四个大造船厂,漕运的民工、兵丁人口增繁,至18世纪70年代,清江浦人口多至54万人,由于淮阴处于南北交通的中心,往来南北各省的官员、商人和旅客,都由水路乘船经此或由此舍舟登陆,取道北上,过去石码头上有“九省通衢”的刻石,确是“南船北马”之地。由于是官商运输要地,封建王朝的各种有关政府机构设立很多,如管漕运的总漕行辕、管仓储的库道署、管江海运输的扬道署,军事方面有都司署、参府署,还有造船的船政同知。明、清两代从东南诸省运京漕米,常年为四百万石,当时漕船一万二千只,漕军为十二万一千余人。现代电影中的《天下粮仓》就生动地反映了漕运的这些情况。淮阴地处淮河两岸,地面窄小,故北行车马需走县北六里许的王营,此地更是进京的孔道,各地进京赶考的举子、东南各国来到京师觐见皇帝的使臣、赴各地上任的新官吏都要经此,所以地方志讲,当时民间有多余房舍都用作旅店,许多旅店铺张豪华,招揽宾客,当时沿黄河大堤皆是轿店车厂,有百余家,又有大车厂四五十家,日出大车千余辆,还有几十家骡店专给骑乘,计程取值。当时王店“虽舆台贱隶,能为京师音”,在京郊附近有古迹如琉球通事郑文英墓,就是乾隆年间奉使入京,途经淮阴病卒葬此的。

  但由于黄淮多次决口,使淮阴旧城数次被毁,但又由于淮阴地处交通要道,所以它还是在清江浦附近恢复发展起来,到明、清时发展成为数十万人口的繁荣城市,但在1900年津浦铁路通车以后,铁路运输取代了大运河,淮阴也就失去了它的“南船北马”转运站的作用,城市逐渐衰落,再加上海运兴起,中国南北货运也由海运逐渐替代了大运河的河运。淮阴赖以生存的旅客少了,漕运也没了,县志上说“逆旅半凋落,诸厂为蒿莱,于是操业之途乃变,城市很快地衰落下去了”,当地民谚“铁打的淮安,纸糊的淮阴”,一语道破了城市兴衰的现象。我在1978年曾专程对淮阴做了调研,王营已成为一个农村的集镇,沿街所有房屋全是单层泥墙草顶,开的店铺还不少,卖的全是为当地农民服务的小商品,淮阴城大街也没有繁华的景象,但是老式的门面还能找到历史的踪影,我的这三张照片(见图),现在全成了绝唱,大运河清江浦的河闸还完好地留存,两旁的石驳岸全是明代的原物,引渠、闸门均能反映旧貌,可惜的是2000年我又重游淮阴,当时已改称为淮安市了,这么重要的大运河闸口,是国家级文保单位,闸已不能开了,经市政协讨论,改名为“若飞桥”,纪念革命领袖,谁也没有意见,为什么要安在这么重要的运河遗址上呢?最近大运河申报世界遗产,当然又得改回来。